回想施瓦茨

发布日期:2021-05-11 21:30   来源:未知   阅读:

  回想施瓦茨

  文/金?

  发于2021.5.3总第994期《中国消息周刊》

  恩斯特?施瓦茨 (Ernst Schwarz,1916年8月6日~2003年9月6日),是奥地利及德语国家遐迩驰名的汉学家。他虽是奥天时人,但长年卜居东德,频频来回于德、奥之间。

  1988年4月初,为节俭国家外汇,我授命同时担负中国两个作家访欧代表团的翻译,一个是《白毛女》编剧杨润身带领的出访民主德国团,另一个是相隔两日由作协资深引导康濯率领的出访奥地利作家团。按打算,前一个团返航后,我需单独从东柏林飞维也纳,接后一个团。

  这次出访部署使我有机遇再次见到施瓦茨。咱们第一次邂逅是在多少年前洪堡大学汉学院举行的一次中国文学座谈会上,会议由另一位民主德国的汉学家梅薏华教学主持,会上施瓦茨跟我一见如故。

  尔后我屡次出访东德,施瓦茨每次都定会想法与我会晤。这次拜访东德停止前,我将本人的行程辗转流露给施瓦茨,意思是,他若近日去维也纳,能够跟我搭伴而行,我们一拍即合。目送访东德中国作家团登机后,为了防止统一天从东柏林直奔维也纳的长途劳顿,我和施瓦茨分开机场直接前往离捷克很近的德累斯顿,穿梭半个东德,以减短第二天的维也纳行程。

  我们从德累斯顿一早动身,行车八九个钟头,薄暮才抵达施瓦茨的家。

  途中,他滔滔不绝,话题从“二战”纳粹德国兼并奥地利、危害犹太人开端,一直讲到与兄长相依为命,亡命上海的经历。施瓦茨是犹太后裔,对那段历史刻骨铭心。跟全部以色列民族一样,他十分感谢中国对他的救命之恩。

  他重复说,若当年没有中国伸出人性的支援之手,他兴许就不今天;出于对中国的感恩之情,流亡上海时他就信心要学中文,以便未来向欧洲译荐中国的文化、文学,这在他的余生之年如愿以偿。

  上世纪70年代施瓦茨翻译出版的 《老子?道德经》,是20世纪中叶他多年翻译生活中,一部最重要的经典译作。对老子的翻译,作为本国学者,面临的最大艰苦是对其人生理念的融合贯通,《道德经》中很多概念富有哲理、极为费解、且颇具悖理,加之原著中往往不易读出此类概念的时空界定、对中国古代哲学的懂得和准确掌握,要翻译胜利,仅拘泥于文字的浅显表层,老子的哲学思维系统就无奈自圆其说。在这一点上,施瓦茨不同于他的译家先辈,能得以怀才不遇,与他终年在中国生涯和工作不无关系,他是一位跟我们能脱口说出“洋泾浜”“吊膀子”的中国通。

  恰是基于在上海的阅历,他对后来的社会主义轨制怀有好感。他说明,这是为什么“二战”后,当呈现东、西德决裂,他择居东德的起因。施瓦茨还说,除了翻译,他始终想回报中国,盼望能为中国的德语教养作一点奉献,这就是他后来去了杭州大学教德语的念头所在。

  也是由于通过学习汉语,他接触到博大高深的中国文字,懂得到积厚流光的中国文化。他说正因中国文字、文化的巨大,他学来茅塞顿开,感到学好了中文,他将有一辈子实现不了的事业。

  到达维也纳确当晚,施瓦茨执意要我留宿他家,并把我先容给他的“女主人”艾娃,两口子接下去就是我们团的全程陪伴。晚餐时,他岳母幽默地对我说:“一见面我就想称你传授。”我立刻说我只念了研讨生,连博士都还没读呢。白叟家回应我:“欧洲的博士须经由严厉的国度考察,而教授可以任意封冕。”我顿觉学识见长。

  (作者系作家,资深文明人,日耳曼文学翻译家)

  《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第16期

  申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受权 【编纂:于晓】